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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访】以中国智慧与量子思维 重塑教育生命力——丹娜·左哈尔谈创新教育

2026-07-11

当前,我国正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。作为国家级创新中心,长三角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倡导“行本教育”理念,聚焦创新链、产业链、人才链深度融合,通过产教融合培养研究生、“学行交替”本科生培养等,持续探索教育科技人才协同发展的落地路径。

近日,国际知名管理思想家、物理学家、哲学家丹娜·左哈尔(Danah Zohar)接受长三角国创中心专访,立足量子哲学视角,结合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趋势,围绕创新思维重塑、高等教育范式转型、创新人才培养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分享。以下为本次专访文字整理。

 

嘉宾介绍

 

丹娜·左哈尔(Danah Zohar)是一位管理思想家、物理学家、哲学家和作家。她致力于通过推动企业和组织在领导力、使命感与内在驱动力方面的发展,为社会创造更加可持续的未来。她开创性地提出并系统阐述了魂商(SQ)和精神资本(Spiritual Capital)等重要概念,并将量子物理学的语言与原理拓展应用于对人类意识、心理以及社会组织的新理解,尤其为企业组织及其管理方式提供了全新的理论视角。其代表著作包括《心灵资本学》(Spiritual Capital: Wealth We Can Live By)、《灵商:人的终极智力》(SQ: Spiritual Intelligence: The Ultimate Intelligence)、《量子社会》(The Quantum Society)和《量子与生活》(The Quantum Self)等。

 

中国人将更适应、更融入全新的量子世界

我的研究全部源于量子物理学的核心思想与原理。我的职业生涯致力于创立一门新学科——量子哲学,提炼量子物理学的核心思想与原理,探究其独特性与创新性,并用这些思想与原理重新思考几乎所有事物。

我非常热爱中国。我用了三年时间潜心研究中国哲学,阅读了所有经典著作的译本:《易经》《道德经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以及张载、王阳明等人的宋明理学著作。我惊讶地发现,中国思维与我提出的量子思维高度契合:例如,中国有句名言:天人合一——人与自然和谐共生,这与量子理念高度契合;再如,中国思想崇尚提问,孔子说,提问本身就是“是礼也”,而提问也是量子思维的核心,因为在量子物理学中,实验设计决定了我们能观测到的结果。二者的契合点数不胜数,量子物理学的若干项核心特征,都能在中国哲学中找到对应。

我们如今使用的所有新技术——电脑、智能手机、智能家电、激光技术、量子计算、人工智能等等,全都基于量子物理学的发现。我们正身处量子时代,我们每个人都依赖电脑与手机,如今的大学毕业生,也必须与人工智能系统协作。我相信这赋予了中国人天然优势。西方逻辑不是量子逻辑,而中国逻辑就是量子逻辑。因此我强烈地感觉到,中国人将更适应、更融入这个全新的量子世界

 

在动荡的世界里,重塑教育的生命力

我们正身处高度动荡的世界,政治、地缘、科技全方位动荡。我们难以预测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,不知道气候变化会带来什么。我们还面临着青年心理健康危机:很多年轻人告诉我,他们找不到人生目标——这正是魂商(SQ)要解决的问题。魂商关乎我们对意义与更高使命的需求与感知,感知生命的意义,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与使命

 

魂商(SQ, Spiritual Intelligence Quotient)

由丹娜·左哈尔于1997年提出,该学说认为魂商是智商(IQ)与情商(EQ)的根基,是个体探寻高层次人生意义、恒久价值与长远使命,并以此为内核构建创造性人生的心智能力。

 

如今的学校,该如何在这方面帮助年轻人呢?

第一点,我之前说过,量子物理告诉我们,提问决定答案,问题开启新现实。学校与大学必须转向以问题为中心,鼓励学生大胆提问,鼓励他们不要死记硬背,毕竟人工智能已掌握几乎所有已知知识。我们需要的是提出创造性问题的能力。

第二点,中西方教育都存在这个问题:学生总是被教导,要记住老师传授的事实、记住已知的内容。但未来是未知的,不是吗?要想探索未知、创造新技术,就必须理解所学,明白所学的意义。简而言之,我们需要探究事物的本质原因,掌握知识的底层原理。因此,当代年轻人的挑战是学会理解已知、探索未知

第三,我认为教育必须彻底变革,课堂必须成为动态互动、充满提问、激情与惊喜的场所,让学生不再低头看手机、感到无聊。在互动课堂上,学生必须通过积极的对话展示自己的提问能力,从而理解所学内容、激发对未知的热情。如此一来,上学就有了意义,也会更加有趣。此外,项目式学习值得推广,要让学生自主设计项目、接受挑战,并鼓励团队协作,因为合作至关重要。

如今的教育过于专业化。博士往往只精通极小领域,过度专业化,我认为这不利于创新。我们需要跨学科教育——让工程师学人文,人文学科学生学科学;而且,如今每个人都要懂人工智能,学会与之协作,如果能创造性地与人工智能协作,我们能创造奇迹。

还有很重要的一点:给学生一点自由时间。不要让他们从早上七点学到晚上十点。让他们有时间探索兴趣、思考问题,这同样重要。

 

建议年轻学子选择新型大学

新型大学的合作教育模式(Co-op, Co-operative Education)是个很好的想法。

 

合作教育模式(Co-op)

Co-operative Education,最早由美国辛辛那提大学于1906年提出并实施,以产学融合为核心理念,开展本科生带薪实习。长三角国创中心吸取海外先进Co-op模式经验,结合中国社会实际,倡导并推行本科生“学行交替”模式,让学生在真实的岗位、真正的社会中深度历练。

 

学术界与现实世界的隔阂过深。大学的核心使命无疑是学习——获取知识、探索新知。但我认为大学也应与社会对话,因为大学是新思想、新研究的摇篮,社会能从中受益。所以学生在学习时应了解社会、产业、医疗的真实需求

首先,这让学习更有意义。比如我是学生物技术的学生,在医院实习时看到技术如何帮助病人康复,我的学习就有了真实意义。让学生阶段性参与实际工作是一种双向动态互动过程。他们了解社会需求、技术应用场景,明白所学的意义与价值——学的东西能为社会、为自己带来什么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大学的核心仍是知识获取与探索。我们不能丢失这一核心,不能只支持能立即应用的研究——这会阻碍基础科学研究,而基础科学是未来技术的源泉。我们要守护为学习而学习的神圣使命,帮助学生理解学习本身的价值与乐趣。

另外,合作教育模式能很好地解决就业问题。因为学生在教育过程中就能接触真实的工作、职场,学习这个世界需要人掌握的技能。

还有一点必须强调:我们要让年轻人接受能与人工智能协作的教育,并掌握那些可以通过AI协作而得到提升的技能。

因此,我会建议年轻人选择创新型大学。如果这所新型大学践行我们以上所讨论的理念,它会更有趣、更生动、更贴近现实,也能提供更好的就业前景,打消一些家长的忧虑。我认为那样的学习更具创造性,也更加轻松。